杂志内容
回忆给臧克家拜年
文/孙德全
已回忆不起多少次给臧克家老人拜年、或去祝寿、医院探望,老人仍不认识我。也难怪,老人年龄是我一倍还多,整整96岁,况且回回以陪同身份前往,到时在一旁侍立、张罗,从没单独去拜望过老人,也没帮他做过什么具体的事,更极少有与老人说话的机会。但我还是高兴每年陪同领导去看看老人。老人,尤其是中国的老人,内涵太丰富了。
记得有一次到臧老家去拜年,老人拄杖由家人搀扶着从内室缓缓走来,清癯的面容红润而精神,见了我们,松了手杖,脱开家人便与作协党组领导拥抱,眸子里闪出激动的光,浓重的山东口音洪亮还带有几分稚气,瞬间给人的感觉,老人不老,不但不老,我还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青春的气息。
“过节了,下雪了。”老人抓住领导的手,摇着,笑着:“最—难—风—雪—故人来呀。”老人出口成章。
风雪、故人,让人听了心暖。
窗外,雪花飘飘洒洒,那一年下的是第三场雪了,这临近大年的雪该是名副其实的瑞雪,牵出了人们心中的期盼,来年好运!
老人 1905年出生,属蛇,那年该是老人的本命年。老人刚度过了95岁生日,人显得更精神,身体也更健朗了。老人有些兴奋地大声说,在这个院里,我的年龄第一,身体也第一。老人像孩子般竖起大拇指。我的年龄老了,但我有雄心壮志,我觉得活100岁不成问题,我还要再加20岁,活120岁。老人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对生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金书记说,不,活150岁,到我们祖国建国100周年,做全世界的老寿星。大家都笑了,花篮里五颜六色的鲜花在笑声中争艳,室内一片春意融融。墙上有张爱萍将军恭贺老人95华诞,祝他万寿无疆的诗句:“一代文章传浩气,百年风雨铸诗魂。”
与老人同辈的人已相继走了,巴金老人比臧老大一岁。陪作协领导曾去过上海探望了巴金老。陪同人员说,为了把他体内深处的痰吸出来,巴老的气管已被切开,但巴老的思维仍很清晰,他用眼神与我们对话。臧老的眼睛也患有白内障,因心脏有房颤而不能动手术,可臧老却风趣地说,再过二三年我就成了盲诗人了,乐观、坚强溢于言表。
老人们都有着光辉的历史,给后人们留下了宝贵的财富。他们曾与病魔抗争着,顽强勇敢地迈着自己生命步伐,在病榻上,在陋室中,数着艰难而俭朴的日子,但他们仍时时想着国家,念着文坛。正如臧老说的,我们的作家群体,前途无量,浩浩荡荡,踏着壮步,怀着大的希望,敲开二十一世纪的大门!而我呢,二三个家人看看电视,笑语乐滋滋,也算是后天下之乐而乐了。说罢,臧老拱手于胸:“在这里,我向认识和不认识的朋友,向成千上万的同志拜年。”大家说,我们给您拜年,并希望能在今后的生活中给您提供更多的方便,祝您身体更加健康……
当时的情景,让我想起了毛泽东的著名诗句“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是啊!春天也是故人,但今天的风雨,今天的瑞雪,送我们进入的是新世纪的第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