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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关羽、赤兔马

作者简介:

王樵夫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十七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学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理事。赤峰市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委员。著有长篇小说《大辽残照》,散文集《倾听花开的声音》,长篇报告文学《草原亲王府》《地勘先锋》等,著有电影文学剧本《生死股》《良心》《好人周艳梅》等。现任内蒙古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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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上有十大名马:赤兔马、乌骓马、绝影马、汗血马、的卢马、照夜玉狮子、黄骠马、卷地驹、雪里白、卷毛狮子兽。这些马能被写进史书,青史留名,有人说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是照亮历史星空的赫赫英雄,它们是沾了英雄之光而成为名马的,正所谓:马以主人而名。其实,英雄与马,是相得益彰的,谁能说,主人不是因为马而方能成为英雄。

历史上的第一名马是赤兔马。后人有诗赞曰:“奔腾千里荡尘埃,渡水登山紫雾开。掣断丝缰摇玉辔,火龙飞下九天来。”赤兔马虽列名马之首,却是几易其主,先是董卓为了策反吕布,将赤兔马赠给了吕布;后来曹操为了拉拢关羽,又将赤兔马送给了关羽。好在赤兔马得遇关羽,宝马遇良将,却也是适得其所,最终落得了一个好归宿。

人常言:“马中赤兔,人中吕布”,赤兔马的第一主人是吕布。《三国演义》中为了彰显吕布的骁勇善战,在他没有正式出场之前,借别人的眼睛,做了三次精心的铺垫。第一次是董卓在温明园大排筵会,遍请公卿,欲废帝而立陈留王,不想遭到荆州刺史丁原的严辞拒绝,董卓大怒掣佩剑欲斩丁原。这时,李儒见丁原背后立有一人:“生得器宇轩昂,威风凛凛,手执方天画戟,怒目而视。”李儒顿生畏惧,急忙劝住了董卓。百官不欢而散。董卓没有达到目的,气冲冲地按剑立于温明园门口生闷气,“忽见一人跃马持戟,于园门外往来驰骤。”董卓惊问李儒,方知此人乃丁原义子:姓吕,名布,字奉先。李儒见吕布杀气腾腾,劝董卓:“主公且须避之。”董卓是何等英雄,能让他惧怕的能有几人?但是,董卓还是乖乖地进了园里躲了起来。

第二天,丁原带领军士在城外搦战。董卓大怒,引军出城迎战。两阵对圆,只见吕布“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纵马挺戟,随丁建阳出到阵前。”丁原手指董卓痛骂其阉官弄权,以致万民涂炭。而且,手无尺寸之功,即敢妄言废立,欲乱朝廷!董卓被骂了一个狗血喷头,未及回言,吕布便飞马直杀过来。董卓慌走大败,退三十余里下寨,聚众商议。董卓怯意未尽地说:“我观吕布非一般人也。我若得此人,何愁天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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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而引出赤兔马的闪亮出场。

李肃向董卓献计说:“吕布勇而无谋,见利忘义。某愿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吕布拱手来降。”董卓问:“你有什么好办法来劝降他?”李肃说:“我听说您有名马一匹,号曰‘赤兔’,日行千里。须得此马,再用金珠,以利结其心。吕布必反丁原,来投奔您了。”欲取天下,何惜一马!董卓收降吕布心切,又给了李肃黄金一千两、明珠数十颗、玉带一条。命他速速策反吕布。

李肃见了吕布,摇唇鼓舌,极尽诱惑之能事:“有良马一匹,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名曰‘赤兔’:特献与贤弟,以助虎威。”吕布果然心情大悦,令人把赤兔马牵来,放眼望去,“果然那马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传说赤兔马脑门有一块 “月芽”状白色标记,只要骑它的人往这里拍一下,它就会像飞起来一样疾奔。

吕布不禁喜不自胜,连称赤兔马为“龙驹”。李肃又恭维吕布“有擎天驾海之才”,劝其“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又盛赞“董卓为人敬贤礼士,赏罚分明,终成大业。”并将金珠、玉带献与吕布,进一步诱惑吕布:“如某之不才,尚为虎贲中郎将;公若到彼,贵不可言。”于是,吕布顿生反心,为了一匹赤兔马,竟然不顾义父子之情,于当夜二更时分,提刀径入丁原帐中,砍下丁原的首级,作为投靠董卓的进见之礼。

据说《相马经》是伯乐的作品。相马的第一步就是看马的头部,因为头部是马的品种、品质、体能、齿口最明显的外部表现。古人依据马的头部形状,形象地将马分为直头、兔头、凹头、半兔头等几种。《相马经》有“得兔与狐,鸟与鱼,得此四物,毋相其余”,“欲得兔之头与其肩,欲得狐之周草与其耳,欲得鸟目与颈膺,欲得鱼之鳍与脊”。这些记载,说明了在古代兔形的头是好马的重要外在标准。从现代马的体质看,兔头的马,多是重型马,特点是身体强壮,力量大,也是马中最为高大的品种。从赤兔马的颜色看,当是枣骝色,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红色。这种颜色正是现在中亚一带草原马的典型毛色。中亚一带,也就是古代所说的西域地区。

董卓得吕布之后,睥睨天下群雄,于虎牢关屯兵,以令天下。袁绍引八路诸侯前来讨伐,吕布带铁骑三千,飞奔前来迎战。此时吕布初得赤兔马,犹如神助一般,“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于是,人间遂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语。吕布胯下赤兔马,斗志昂扬,不过五个回合,一戟刺河内名将方悦于马下,袁军大败,四散奔走。吕布纵赤兔马,东西冲杀,如入无人之境。随后,吕布又斩穆顺于马下,砍断武安国手腕;八路人马不敌其勇,狼狈逃回营中,各路诸侯皆言吕布英雄,无人可敌。

正议间,吕布又引兵前来挑战。八路诸侯齐出迎战。公孙瓒为北平太守,平日好骑白马,骁勇善战,曾与羌人作战,多选白马为先锋,被人称为“白马将军”。公孙瓒与吕布战不数合,不敌败走,吕布纵赤兔马赶来。“那(赤兔)马日行千里,飞走如风。看看赶上,布举画戟望瓒后心便刺。”幸好被张飞挺丈八蛇矛拦住,连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负。关云长见了,把马一拍,舞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来夹攻吕布。大战三十合,竟战不倒吕布。刘备掣双股剑,骤黄鬃马,斜刺里也来助战。这三个英雄,围住吕布,转灯儿般厮杀,杀气弥漫,喊声震天,勉强稍占上风,迫使吕布倒拖画戟,飞马退回虎牢关。

后来王允用连环计,先将貂蝉许嫁吕布,后献与董卓,使得二人反目成仇,致使吕布杀了董卓。后吕布投了袁绍,其势益大,战曹操,取兖州,全赖赤兔马之力也。因吕布无仁无义,嗜酒色如命,视部下如草芥,终被部下侯成盗了赤兔马,暗夜里出城,献与了曹操。吕布失了宝马,被曹操所擒,缢死后枭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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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得了此马,一日见关羽马瘦,遂以赤兔马赐之,以笼络关羽之心。关羽欢喜异常,两次拜谢曹操。曹操不悦:“我多次赠你美女、金帛,你均不为之所动。今我以此马赠之,你却喜而再拜,为何轻贱美女而贵牲畜?”关羽回答:“我知此马日行千里,今幸得之,若知兄长下落,一日便可相见!”曹操一听,愕然而悔。

同样是赤兔马,吕布却是杀自己义父来得到它;而关羽得之,目的却是为了早日能见到歃血同盟、誓同生死的兄长。自此,赤兔马与青龙偃月刀相伴相依,形影不离,开始了自己盼望已久的光辉腾跃,它伴着赤面长髯、凤目蚕眉的关羽,一路亲眼目睹着关羽诛颜良、斩文丑;挂印封金辞汉相,闯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义释黄汉升;单刀赴会;水淹七军;刮骨疗毒。忠义慨然,震撼山河。

自此,文津留下了赤兔马的蹄印,五关和黄河渡口留下了赤兔马的骏影,长沙留下了赤兔马的嘶鸣,樊城留下了赤兔马的驰骋!

赤兔马老了,它已不再有高高扬起的四蹄,也不再有金戈铁马的战场上迅疾如风的速度。它真真地老了!它的眼睛里满是对暮年将至的恐惧。它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之感!

麦城被围多日,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赤兔马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体内的悄然而逝。它的主人,亦由一个健硕青年而已显老态,而现今,须发皆白的他正在愁眉不展。

是夜,孤月高悬,群星惨淡。赤兔马驮着一代名将夜走临沮小路。 这条偏僻山路可通西川,日后可重整兵马,重振河山。

此时已过四更。前方喊声大震,火光又起,关羽又抡刀打退一股伏兵。一个个士兵倒下去,身后的随行仅有十余人了。关羽不胜悲惶。

赤兔马浑身淋漓,驮着关羽,在前开路,冲进了一条两侧皆是芦苇败草、树木丛杂的小路,突然,一道绊马铁索拉了起来,赤兔马轻松地越过。第二道,第三道……赤兔马已经达到了作为一匹马的极限,为了主人能够脱险,它在竭尽全力,拼死一搏。

第六道,赤兔马恍然感觉这是最后一关了,于是,它长鸣一声,犹如龙吟虎啸,前蹄抬起,竟然又过去了!可当它刚一落地的时候,最后那道绊马索起来了,赤兔马原本想再次发力,但就在这时,它感到天旋地转,但它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它奋起神力,企图越起,但是,天上似乎有万钧之力在压着它,地上似乎有无数的绳索向下拉它,苍天已经不允许它再次奔腾了! 

赤兔马在悲愤和痛苦中轰然倒地!四下伏兵尽出,长钩套索,一起并举,一代名将落马被诛。

赤兔马被孙权赐予给捉拿关羽有功的吴将马忠。一日,马忠上表:赤兔马绝食数日,不久将亡。孙权大惊,急宣江东名士伯喜为赤兔马看病。此人乃伯乐之后,精通马语。

马忠领伯喜回府,来到槽间,但见赤兔马蜷伏于地,瘦弱不堪,毛鬃凌乱,哀嘶不止。不久伏地而亡。伯喜放声痛哭,说:“物犹如此,人何以堪?”后奏于孙权。权闻之亦泣:“我不知云长将军诚信如此,今忠义之士为我所害,我有何面目见天下苍生?” 

孙权传旨,将关羽父子并赤兔马厚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