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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轶事

物资匮乏年代,吃是普通百姓生活最为重要的事情,比天还大。老北京人见面打招呼,第一句话肯定是“吃了吗,您呐?”可见吃的重要性。改革开放40年来,国人物质、精神生活有了极大提高,每到休息日、黄金周,出门旅游成了百姓生活的重要内容,出入星级宾馆对于普通人而言也早已是家常便饭。目前国内的星级宾馆基本都有免费自助早餐,包括肉类、蔬菜、水果、饮料、地方特色小吃,少说十几二十多种,多的有上百甚至几百个品种,种类繁多、琳琅满目。然而在古代,即便是皇帝也没有这样的口福。

作为中国古代最有权力最富有的人,皇帝每天吃什么,既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是心中的渴望与憧憬。前些年热播的电视连续剧《李卫当官》中就有这样一个桥段:李卫母亲认为天下最好吃的东西莫过于柿饼,皇帝老儿每天躲在宫里肯定拿柿饼当饭吃。类似笑话散见于各种文学作品和影视剧当中,譬如:东北老农讨论皇上家吃什么,一致认为是猪肉炖粉条;陕北老汉却觉得皇帝应该顿顿吃羊肉泡馍。另外一个极端则是认为皇帝是“吃珍馐,穿绫罗,百般的称心”,能够摆上皇帝餐桌的必定是龙肝凤胆等极为珍稀罕见的食物。总之,无论是什么观点,都是人们以自己的最高饮食标准来揣测着皇帝的一日三餐。

那么皇帝的伙食到底怎么样呢?清朝乾隆皇帝在位期间,国泰民安,号称康乾盛世,可以称得上封建社会的巅峰时期。我们就选乾隆三十年(1765年)他的一顿早饭,来看看皇上的伙食到底如何。

这一年乾隆第三次下江南。据清代档案记载,二月十五日,乾隆“卯初一刻(5点15分)起床,此后用冰糖燕窝一品”。皇上很辛苦啊,阴历二月中旬,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吃了一碗冰糖燕窝。按今天国人的生活水平,燕窝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抛开消费观念不谈,几乎小康人家都可享用。“卯正一刻(6点15分)游水路,在船上进早膳。”起床一个小时之后,早餐正式开始了。“用折叠膳桌摆:炒鸡杂烩热锅一品,燕窝鸭丝一品,羊肉片一品,清蒸鸭子糊猪肉攒盘一品,匙子饽饽红糕一品,竹节卷小馒首一品,春笋炒肉一品,苏州织造普福进糯米鸭子一品,万年青炖肉一品,燕窝鸡丝1品,春笋糟鸭一品,鸭子火熏馅煎粘团1品(系普福家厨役做),小菜五品,随送精米膳五品,菠菜鸡丝豆腐汤二品(系普福家厨役做)。额食二桌:饽饽六品,炉食四品,盘肉二品,此十二品一桌。盘肉二品,羊肉二方,此四品一桌。上用毕,赏用。赏苏州织造普福家厨役张成、宋元、张东官每人一两重银锞二个。”

年代久远,档案记载中的很多食物做法包括名称,与今天有了很大不同,难以考查。我们仅把其中涉及食材做一梳理。菜肴加主食一共38品,加上刚起床的那碗冰糖燕窝一共39品。其中最珍贵的食材首推燕窝,共有三品食物用了燕窝:冰糖燕窝、燕窝鸭丝、燕窝鸡丝。其他均为鸡、鸭、羊、猪肉等普通食材。鸭肉用的最为频繁,共有五品食物用了鸭子:燕窝鸭丝、清蒸鸭子糊猪肉、糯米鸭子、春笋糟鸭、鸭子火熏馅煎粘团。然后是主食和汤。

乾隆这顿早饭和星级宾馆自助餐相比较,不仅品种少(仅有39种),而且严重不符合今天的健康饮食标准。首先缺少蔬菜,仅有春笋、菠菜、万年青,还都是辅料;其次没有水果和饮料,蔬菜、水果、饮料(牛奶、鲜榨果汁、茶、咖啡)是宾馆自助餐中最受现代人追捧的食物;第三,主食单调,略微胜出的,仅仅是三道食物用了燕窝。

仔细分析乾隆这顿在船上用过的早饭后,读者可能会大失所望。皇帝老儿也不过如此!事实上,这与当时的科学技术条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金庸小说《鹿鼎记》里面,有这样一段描写:主人公韦小宝混进皇宫御厨后发现,皇帝吃的东西都是很平常的食物,新鲜水果、应季菜肴几乎很少,就问其他太监是何缘故。太监回答:如果皇上吃上瘾了,寒冬腊月皇帝想吃新鲜莲子、樱桃,那可如何是好?非得要了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命不可。

随着温室种植、无土栽培等现代农业技术的发展,韦小宝所提的问题早已不成之为问题。而今天的普通人也有幸能享受比乾隆丰富的多的多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