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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醒沉睡的华侨古屋

佛岭村 (1).jpg

佛岭村位于福建闽中九仙山麓,是德化县国宝乡八个行政村之一,乡政府所在地。群山环抱,屋舍俨然,良田百亩。厦沙高速九仙山脉的跨山大桥横穿上空,桥下一湾深涧环绕村前。借助于几年来的旅游带动,两三公里长的深涧已被开发成“云龙谷”风景区。

村里,居住着从元代初迁徙而来的叶氏族人。他们收种捕猎,繁衍生息,历经数百年的风雨,上世纪90年代后期人口已达1400多人。随后在城市化的进程中,村里的青壮年和孩子们逐渐地告别了家乡,留下的是一些上年纪且故土难离的父辈们。

近年来,在中央“精准扶贫”、“振兴乡村”的号召下,德化县及乡党委、政府对全乡八个村庄施行了“一村一策”的发展战略,特别是以“云龙谷景区”为龙头的佛岭乡村旅游,因地制宜,方兴未艾;一些闲置多年的古民居被盘活成为民宿,重新焕发出光彩与活力。其中,就有清末民初著名爱国华侨叶乃矧兴建的“福美堂”等,这些古厝不但列为国家“传统乡落”的保护名录,还成为当地颇具特色的民宿群落。百年岁月,旧貌换新颜,乡村振兴,让我们见证了一座华侨宅院的前世今生。

“青青绿草铺满山下路边开野花/河水弯弯围绕着它就是我的家/风儿吹动花儿树枝天边挂彩霞/一片安详一片幽雅它是我的家……”

已是仲夏,来自闽东南沿海城市生活的我们,结伴走进瓷都德化西部的国宝乡佛岭村,一弯河水绕过村前;村前是一条宽阔整洁的沥青路旁逸斜出地通往村中,错落的山岗下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硬化的机耕路边,挂上大红灯笼,田中有一池荷花怒放,木栈道蜿蜒池水之上,鱼儿在荷中间摆尾,蛙声鼓噪,一派现代山村的农耕文明。

一座座民居簇拥在山脚,蓝天白云下,田埂边上堆放着各种造型的草垛。间或有上年纪的村民在家门口劳作,见有生人来,会自觉地打声招呼并给个笑脸,让宁静的山村洋溢着一股久违的淳朴与善意。面对此情此景,我耳边仿佛响起当年香港歌手汪明荃演唱的这首让人一咏三叹的《家乡》 ,那优美的旋律和朴实的歌词,仿佛就是对眼前的这片“家乡”的咏叹。


古厝构成山村的

“民居长廊”

佛岭村,源于山中官道边有一尊天然石佛而得名,后被毁。四面青山环抱中一块可供耕作的平地,民宅依山而建。前期经“盘活”并重新修葺后的古厝,古典又洋气地呈现在我们面前,有福美堂、谷外云居、龙蟠堂、汲兴堂等等。

佛岭村古民居走廊.jpg

佛岭村古民居走廊

值得一提的是古大厝福美堂,其占地两亩,二进式土木结构,歇山顶“皇宫起”,彩色泥雕的屋脊两端有伸出屋外的燕尾翅,粉墙黑瓦。主建筑外有围墙,石块砌墙基,墙内有埕,入大门前有石阶,两侧是厢房,屋中有取光的天井,天井呈回字形,过天井石阶就是主屋的厅堂,厅中上方悬挂木制匾额“福美堂”。厅堂两侧的门窗有雕饰,以花鸟为主,厅两侧有泥塑的榉头,上下两层,室内主结构梁柱均以原木支撑。经介绍,改造前整栋楼房有二十来间10平方米内的房间。

在旧时的小山村,能拥有这样风格和规模的建筑一定是位不简单的人物。果不其然,这就是马来西亚华侨富商叶乃矧的故居。其坐北朝南,依山临水,门前一片良田。

历经近百年风雨,福美堂已没人居住,也没了当年的精神气概。被盘活后,当地邀请了多位古建筑专家对房屋进行加固,房间数从原来的二十多间改为八个套间,最大的达到90多平方米,配有聊天室和独立卫生间,木制地板,欧式灯饰等;而厅堂则设有小型书吧和休闲厅,正式投用后,顾客盈门。

佛岭村民风淳朴,得益于当地政府的引导,如今重修后的叶氏宗祠也被租用作为家风家训馆,“海丝”游学基地,设有讲堂,并有剪纸、香道及制瓷等当地的传统工艺展示,俨然成为对外的“文旅”窗口。在村中古屋被纷纷唤醒时,村中的旧公社会场演绎成3D影院,旧粮仓一跃而成为休闲会所……

对此,乡党委书记苏宏斌介绍:“近年来,我们在工作中发现佛岭村存在着不少闲置的空房,而一些早期建筑由于缺乏管理,出现各种各样的老旧问题。为了盘活这些‘旧物’的价值,乡党委、政府与村两委进行沟通,引导村民对空房进行合理利用。先由村委会统一租赁回收,再通过转租的形式引入民间资本来运作经营。定位是‘文化性、乡土性与品质感’兼顾,外旧内新、外朴内奢的装修格调,以打造极具特色的佛岭精品民宿群。”

目前,佛岭村已完成5座民宿的租赁工作,其中3座已装修完毕投入使用。与此同时,让经营的投资方返聘村民,促进村民就地就业,并设置了保洁、绿化、餐饮等就业岗位。

承租福美堂的老板李明媚介绍说:“这些旧房子都是一些比较有特色的古民居,由村里统一招商,我们共投入400多万元,将福美堂改为‘山有·福美’民宿。其是闽南山区特色的华侨建筑,始建于1928年。我们承租后,主要是从房屋的内部功能性进行改变,为此也花了很多时间邀请专家进行设计论证。如今,它从一座老旧的民居变成一座简奢现代的中式酒店,在审美与舒适度方面,都得到客人的充分肯定。”

除了福美堂,这里还有龙聚堂、汲兴堂等,这些山村旧民居,如今内部结构都被装上时尚的都市元素,呈现出乡村别墅般的古朴与典雅。依山簇拥,构成佛岭村的“民居长廊”。   

走访中,我们偶遇前来入住的厦门一家人,女主人说:“像‘山有·福美’这样既具有山区特色又兼具华侨厝特色的民宿并不多见。现在交通便捷,很适宜周末休闲游玩。这里山清水秀,又有田园风光,住上一夜,能感受到别样的乡野情趣和宁静。”


福美堂

见证百年的变迁

福美堂的原主要管理者是叶乃矧的长孙叶耀榜,租赁后老人也清闲了许多。其已是不惑之年的儿子叶望怀在城里工作,却时常回家看望父母,他说,这房子一共住过四代人,曾祖父、祖父、家父、他本人,除曾祖父外,三代人都是在这里成家立业的。

在近百年间里,也让我们见证了一座华侨宅院的瓜瓞延绵,如今分布在海内外的子孙已达上百人。

在我眼里,这座老房子就像一位百岁沧桑的老者,守望着故园;眼前稻穗千重浪,起伏荡漾,依旧是当年可供耕作的良田。然而沧海桑田,社会的发展进步让村民都赶往城里,追求新的生活,但这“乌篮血迹”的家乡依然是他们挥之不去的乡愁。

从德化的华侨史料中,我们大致能找到相关的文字:叶乃矧,出生于晚清,幼年时为生计所迫,随亲戚漂洋过海谋生。后自创“福美牌”橡胶,声誉远扬,积累盈丰。心系家乡的他,捐资兴办了国宝南阳小学,并设叶氏奖学基金,发展文教事业。“七七”事变后,叶乃矧在马来西亚的住所成为许多飘海过海同胞的暂住地、联络点,并接济过许多同胞。不仅不遗余力向广大华侨宣传抗日救亡,还多次向华侨筹集物资、款项,支援祖国同胞抗日斗争。

福美堂.jpg

福美堂外景

1937年抗战爆发,金门和厦门沦陷,大批难童流离失所,亟待解决保育问题。翌年二月,在南洋的叶乃矧回国后率先捐资10000元,瓷商苏由甲也踊跃捐资1000元襄助,倡议在县城程田寺设立慈儿院。在他们的带动下,一些热心慈善事业的华侨及本县人士亦捐资支持,购置教学设备。时由叶乃矧、苏由甲等组成董事会,借城关程田寺原慈英初小校舍为校舍,于1939年4月创办了私立德化县凤林慈儿院,蜚声中外。

一座百年古厝,见证了一位爱国华侨的桑梓情怀,也见证了叶氏四代人的山区生活。叶望怀介绍,曾祖晚年选择叶落归根,而当年在马来西亚的子女,现都居住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子孙中有经商的,有学术界的博士,每年清明或冬至,他们都会结伴回到佛岭,血脉至亲,让家族的内外子孙其乐融融。

那年,叶乃矧的子孙们回旧居省亲,见福美堂屋顶漏雨并有部分坍塌,共同出资30万元,对屋顶进行修缮。转眼间,这座融合南洋风格土木结构的楼房,已成为佛岭村“民居长廊”的“桥头堡”。

如今,已有两个孩子的叶望怀常抽空回到佛岭老家。他是政府部门的司机,福美堂出租后,他与父母搬到隔壁建于五六年前的新居,他笑着说:“每周回家除了看望父母外,养蜂是业余兴趣;我放养了十多箱‘中华蜜蜂’,除了上山锻炼,还能增加点收入。这里花木飘香,瓜果满园,山清水秀,酿出的蜂蜜有种特别的花香味,供不应求。”

叶望怀已是60多岁的母亲周琴莲笑呵呵地说:“现在我和妯娌都是民宿的保洁员,每月3000元报酬,这对于我们一辈子的种田人来说,很满足了,在家里就可以工作,还可以利用闲暇时料理家务。”


乡村的未来

更具魅力

近年来,国宝乡通过“盘活资产、激活资源、用活资金”的“三活”举措,在“美丽乡村”“小康建设”中发挥出极大的作用,传统村落的“民宿群落”已成为一道诱人的风景,华侨古厝福美堂更是游人徜徉的地方。

如今,沿溪而下的漂流河道,每逢周末或节假日,成百上千的外地游客纷至沓来。旅游项目包括有丛林穿越、萌宠动物园、李花园、观山谷瀑布等,村中的云龙谷正在申请4A旅游景区,向前更进一步。

走访中,我们还了解到,在今后的旧村改造中,当地将坚持以“修旧如旧”原则进行,秉承“戴云山筑”作为主体风格进行装修改造,屋面统一“平改坡”,以传统的闽南古厝土木结构建筑方式:硬山及卷棚屋顶、燕尾型屋脊、穿斗式木作为主要结构。厝内既要有雕梁画栋鲜明的地方特色,还需蕴含独特的文化内涵。使其形成格调统一、色彩协调的整体建筑风貌,力使每一座古民居都能成为“闽南山区建筑文化的活化石”。同时,还将对村中的古井、古树、古桥、古道等历史景观进行逐步修复,真正发挥出其历史价值。    

当地一位老人告诉我们:“现在到佛岭来的人很多,我们种的菜也很好卖,一次几辆旅游车上的客人,一下子买走了5000斤的芥菜和白萝卜,这种变化真的很大。”

对于未来发展,乡长苏文忠表示:“佛岭村里面还有不少特色、风格迥异的古民居,有普通的民居,有方形、弧形土楼、抗倭古堡等,开发利用指日可待。特别是近年来,出外发展的村民也纷纷返乡置业。随着佛岭村各方面的发展变化,相信国宝乡包括佛岭村在内的这些特色乡村,会以独特的闽南山区风情吸引更多的游客。”

李明媚还介绍:“古厝被盘活后,房东除了房租以外,还有农产品的销售收入。以后我们还会根据当地特色开发更多有附加值的项目,比如做一些市集文化,帮助当地农民做更多的农产品推广,给农民带来更多实实在在的收益。”

如今,在德化国宝乡,一些山村古屋被纷纷唤醒,村民的小康生活有了更加坚实的保障,这片绿水青山一定能描绘出金山银山的斑斓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