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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纪念援建北川中学竣工10周年

谨以此小文向曾在一线援建北川中学的“战友们”致敬!

2020年8月17日,是中国侨联援建的北川中学竣工10周年的日子。当年竣工典礼上,北川中学“金色的钥匙”经过施工单位、中国侨联、绵阳市政府、北川县政府,最后交到刘亚春校长手中,这标志着北川中学援建工程提前13天完成并竣工投入使用。“云盘山下,安昌河畔,北川中学全体师生将不忘社会各界恩情,共同踏上了办好新北川中学的长征之路”。刘亚春在竣工典礼上面色凝重有力又声色沙哑的致词,至今在耳畔回荡……

10年了,我对北川中学的惦念一刻也没停止过。当时上初一的刘敏同学,在典礼上发言:“北川中学重建,凝聚着广大爱国侨胞和社会各界的无私爱心。请允许我代表北川中学全体学生感谢你们!……谢谢你们为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学习环境,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这位姑娘哽咽着说出了几十个“谢谢”,让现场所有人眼泪溃堤。她在地震中失去了右腿,平时不能走得太远,而竣工这一天,她装着义肢坚持一个人走过了整个校园。如今,刘敏长大了,在四川大学本科毕业后,被保送到南京大学法学院读研,毕业后在四川省残联工作,她要把所感受到的爱传递给一个个需要帮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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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去北川中学少了,但我总是默默留心着关于北川中学的一点一滴的信息。我的好战友刘亚春,还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听说其中有好几次要提拔交流到其他岗位,都被他拒绝了。北川中学原来的张书记退休了,肖主任提为副校长了,不少相熟的老师也退休了,学生更是不认识了……

都在说北川中学的校园漂亮,这要归功于设计师们匠心独运的设计,归功于“铁军”中铁二局及各参与援建集体一砖一瓦的建设、一草一木的种植,归功于怡海集团“王妈妈”等爱心人士的悉心呵护,也要归功于刘亚春校长这些老师们别具风格的管理,特别是一届一届北川中学同学们的珍惜和爱护。因为他们,北川中学的美丽更深刻、更持久。


北川中学的设计凝聚着众多设计师们的心血

2008年8月15日,北川中学的援建任务正式批复由中国侨联承担。新北川中学建设项目异地重建,位于北川县永昌镇,占地225亩,建筑面积7.2万平方米,可供5200名学生学习和寄宿,按抗震烈度八度设防,总投资2亿元人民币。援建工作首先是从设计开始的。2008年9月21日,北川中学的设计正式启动。近三个月的考察、征求意见,规划建筑方案设计先由麻省理工学院、清华大学和同济大学拿出了三套各有特色的设计方案,且都融入了地域性与文化整合的思想。设计还引入绿色的理念,做到冬天采光保暖、夏天自然通风。为了使这些设计理念落地,2009年3月下旬,中国侨联又邀请了北京建筑设计研究院(BIAD)参与新北川中学的规划设计工作,BIAD集之前国内外三家设计单位在设计理念、风格等之所长,结合新北川中学的地域特点、教育理念等实际,对新北川中学提出了具体的设计方案。2009年4月末,经第十二次专家评审,确定BIAD方案为实施方案。从2009年7月19日1号学生宿舍楼打下第一个桩基础,直至2010年8月17日新北川中学竣工投入使用,历时一年零一个月,设计团队在王小工设计师的带领下,设计全过程跟踪和配合现场施工,坚守在工地上,保证了设计方案和设计理念在施工中优质落地。

设计之初,设计师们向北川师生发放问卷征询意见。收回的问卷上,有的孩子写了“不要倒”,有的画了亮亮的大门,有的要“心理辅导教室”,有的要“无障碍通道”,还有的写“不能有地下室”。忘不了现场征求设计要求时,孩子在表述意见时泪流满面的样子。让同学们感到慰藉的是:他们的这些期盼全部都融入了设计和建筑实体中。教学楼、食堂、宿舍楼都有宽敞的无障碍通道;宿舍楼下有明亮的“心理辅导室”;教室的走廊宽度达3至6米;为了便于疏散,楼内建筑普遍为3至4层;每栋建筑都有多个紧急通道。“孩子们,北川中学是一个不倒的学校,你们是安全的!”这是援建者对北川中学同学们的承诺。王小工设计团队在针对如何实现“不倒”的问题上,在设计过程中,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王小工是浙江人,温文尔雅,就是“吵架”声音也不大,每次都不占上风,但最后他都能“获胜”,是靠他的爱心、耐心和职业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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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铁二局承诺北川中学的施工零利润

正常情况下,北川中学建设项目工期需要两年半,而北川中学项目仅用了不足400天。因为工期太紧,援建指挥部、设计、监理与施工单位同心协力,每天都在工地上“吃穿住行”。北川的天气潮湿,再加上蚊虫叮咬,很多人患上了湿疹,又痒又难受,身上都挠破了,但大家没有怨言。工地上最多的时候有1300多人,“正排工序,倒排工期”,小雨不停工,不减员,人歇机械不歇,争分夺秒工作着。援建中,援建指挥部与施工单位打交道最多,同样,与施工方中铁二局的项目负责人张芳耀、熊海、彭志强“争执”也最多,有时甚至不欢而散。但有分歧不过夜,“安全第一位,施工标准质量不能降,工期不能延,总造价不能增”,在这四项指标引领下,大家都能“化干戈为玉帛”,达成共识。不打不成交,而今我们都成了真诚的铁杆朋友。

选择施工单位是一项十分不易的事。参加投标的单位很多,中国侨联最终选择了“中铁二局”,回想起来有这么几个原因:一是因为中铁二局是“铁军”,历史悠久,特别能战斗;二是战绩卓著,有丰富的施工经验;三是因为二局乃“川军”,有利于调动当地的资源;四是项目负责人队伍年青优秀,负责任、经摔打;五是有庄严承诺:零利润承建,无论遇到多大困难,也要按期优质建成北川中学。这是一个有责任、有情怀的企业。

“说话算数”“说到做到”“说一不二”,这三句话贯穿施工的全过程。北川中学的施工建设是新北川县城异地重建的第一个项目。在施工队进入工地时,现场还种着一片油菜,场地不平,地面落差较大,水、电、道路不通等,开工之初,遇到很多难以想象的困难。灾后重建,建筑材料价格上涨,资源短缺;人工费上涨;气候多变,不具备施工条件的天数增多;社会关注,人人关切,施工的每个环节都要符合监管要求,还要对社会公开、透明等等。起早贪黑,摸爬滚打,援建就像一场战役。中铁二局项目部经受住了考验。张芳耀长期熬夜加班,患发眼疾,疼痛难忍,落下的后遗症至今没能治愈;年轻人熊海、彭志强、郭美君、魏云……在施工中锻炼成长,那时打下的“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工作基础,使他们很是受益,而今,他们都走上了重要岗位。

校园风光   陈清松 .jpg

北川中学是一颗颗爱心砌成的墙

2008年8月27日,中国侨联、四川省人民政府召开“援建北川中学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由中国侨联承接援建任务。28日一早,中国华侨公益基金会一开门,就迎来前来援建北川中学的第一位捐款人:东直门医院的吕晞滢医生受远在加拿大留学的孩子委托,捐出孩子在外打工挣来的500元钱。随后,中国侨联适时发起了“归侨侨眷捐赠1元钱”“海外侨胞捐赠1美元”的“两个1”捐赠活动。1500万、1000万、500万、100万,10万、1万,100元、10元、1元,一场爱心接力赛汇成了一条爱心的洪流。据统计,北川中学最终共收到来自73个国家和地区的爱心捐款2亿元,捐款人数达数十万人,创下了国内单个慈善项目捐款人数的新纪录。

嘉祥交通(亚洲)集团董事局主席姚志胜得知消息后,二话没说捐出1500万元。融侨集团林定强已为汶川地震捐款600万元,捐建北川中学又捐出1000万元。怡海集团王琳达援建全过程出人出力,又捐出1000万元。还有波司登集团董事长高德康,是一个十分感性又有爱心的人,他“非侨非眷”,他说他所从事的就是让人温暖的产业,他要给北川中学的孩子们送去温暖,当即决定将原定的捐款额度由300万元提高到1000万元。直到今日,他都十分惦念北川中学,惦念北川中学的老师与孩子们!高总希望我能陪他去一次北川中学,可这个愿望至今未能实现。北川中学的消防系统由准信集团四川分公司捐赠;全部洁具由唐山惠达集团捐赠;液晶大屏幕由长虹集团捐赠;灯光照明和校园广播系统由绵阳九洲电器集团捐赠;16个篮球场由“姚明爱心基金”捐赠;所有教室的电子面板由美国思科(中国)公司捐赠……这是侨心楼,这是博爱楼,那是紫荆楼……北川中学每一栋新建筑的背后,都隐藏着一段感人的爱心捐赠故事。北川中学是爱心砌成的墙,是用爱点亮了的灯。

校园景色   陈清松.jpg

北川中学的师生最懂得用什么来作回报

在竣工的前一天晚上,援建指挥部与施工单位一起用水冲刷路面,想到第二天就要交接了,内心有些不舍,大家干到很晚。这时,我遇到正在学校里来回踱步的亚春校长,他认真地对我说:“这所学校,我不敢接啊!”我能感受到亚春校长的压力。这所学校太受关注了,名声上、硬件上都已成了“名校”,他一直在思考如何使北川中学成为名符其实的“名校”。

师生们用心呵护着学校的每一寸土地。我记得在竣工的前一天,援建指挥部的几个同志费了不少功夫,把捐赠来的环保垃圾箱有规律的放在路旁或者教室附近,可第二天一早,这些垃圾箱不见了,原来,是刘亚春校长都让移走了,他相信他的同学们会把垃圾放到指定的位置,不需要垃圾箱。果不其然,同学们都自觉爱护着校园的环境。以刘亚春校长为代表的北川中学老师们,一直秉承“养成教育”理念来加强学校的管理,培养了学生良好的学习、生活习惯。

北川中学的绿化也得到了爱心企业的支持。为降低成本,援建指挥部提出了“一年绿化,五年园林”的设计要求,因此,校园里大树靠捐赠,其余都种小树,草皮也是从巴中拉来的本土草皮。在绿化的维护上,学校分配给了每个班,小树分配到了每个人。而今走进学校,校园像植物园也像花园。还记得,当年被同学们认领的小树上,都有一块写满心里话的牌牌,孩子们把小树当作在地震中逝去的小伙伴,用心用情用行动呵护他们,现在都长大了。福建惠安的石雕企业,给北川中学校园里捐赠了不少汉白玉的雕塑,本以为这些雕塑会被涂画上胡须或者这少一块,那少一块的,可这么多年来,这些雕塑依然洁白无暇。校园内有六座桥,分别被命名为“信心”“爱心”“同心”“恒心”“慈心”“善心”,记得当时在给六座桥起名字的时候,动了些脑筋,而且每座桥的名字下面,都用一句话表达了相应的意思,并刻在了石头上放于桥头,每一年学校对石头上的字都要进行描红,这一一的细节,足以让我们体会到学校管理者的用心和对这所学校的珍爱。

“2017年高考中,北川中学共有1256人参加高考,其中一本上线299人,上线率达23.8%;本科上线877人,上线率为69.8%。”“2018年高考中,北川中学共有1232人参加高考,其中一本上线301人,上线率达24.43%;本科上线869人,上线率为70.5%。”“2019年高考中,北川中学共有1067人参加高考,其中一本上线228人,上线率达21.36%;本科上线684人,上线率为64.1%。”这些信息都是从网上获得的,把这份厚礼赠送给关心北川中学所有的人们!

教室内    陈清松.jpg

苦并感动着。

忆起400天援建的日子,最深刻的并不是苦,而是每时每刻的感动。侨胞们的激情呼吁及领导的指导与决策、援建初期怡海集团第一批开赴北川的那种豪迈与坚决、中铁二局“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铁军形象、有着辉煌业绩的北京建筑设计院的精心设计、永拓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全过程跟踪审计的责任担当,把援建北川中学工程打造成“爱心工程”“阳光工程”。中国侨联参与援建北川中学指挥部工作的拼命“三郎”王厚增、林涛、杨紫,怡海集团的王卫国、王玉广、罗贤礼、谭涛……个个都是硬汉,都是铁汉。张岩、蒋蓓、程微梦、周福兰,这些女将们巾帼不让须眉。大家分属各个单位,又是一个整体。再多的辛苦,再多的委屈,想到北川中学的任务全都释然;再多的困难,再重的任务,想到援建北川中学的责任全都能克服。援建工程还有一个坚定的大后方筹款团队——中国华侨公益基金会,尹媛媛、王魁嵩、贾素颖、彭君、帖磊、宋婷婷,他们付出的努力和汗水同样让人难忘。

链接:中国侨联援建北川中学建设项目是一项交钥匙工程,内容含建筑物,教学运行设备、设施,教学生活、办公设施、设备,校区内道路、桥梁、景观、绿化等。建设总用地面积225亩,建筑物总面积7.2万平方米,由6栋(3组)教学楼、4栋学生宿舍、1栋综合实验楼、1栋学生餐厅、1栋综合行政楼共13栋单体建筑组成。室外景观、绿化面积5万多平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