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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坡戏剧与抗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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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年前,麻河两岸,莽莽大森林,人口稀少。柔佛统治者推行港主制度,发展经济,华工纷纷涌到麻河流域。华人披荆斩棘,开发热带雨林,广种甘蜜胡椒,经济兴旺。1887年,麻河河口一个华商汇集的市镇正式开埠,戏剧文化开始萌芽。

开埠初期戏剧活动

上万华工和华商在麻河流域活动,安家落户,创立义兴公司,庙宇、华商局和椒蜜公局等组织,同时创立私塾,传播文化。据早年《星报》于1897年2 月(大清光绪23年)报导,麻坡华人组织义兴公司(即天地会),每年为筹款演戏两次。此外,据麻坡史学家拿督苏库的记载,1904年3 月,麻坡华商庆祝风调雨顺,生意兴旺,财源广进,在麻坡大马路河畔草场,演戏庆祝,一连数天,场面热烈。此外,在麻河支流港主管辖区内,节日时刻也有演戏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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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坡广肇会馆珍藏的1914年麻华人演戏救灾匾额

身在马来亚的麻坡,麻坡华人仍然心系中国乡下亲人。每当中国发生天灾,他们忧心忡忡,千方百计,设法筹款,汇回中国救灾。为救济灾黎,演戏筹义款,成为常见之活动。

1914年,广东发生大水灾,遍地灾黎,麻华人演戏筹款救灾。时至今日,麻坡广肇会馆保存一面匾额,上书“关怀桑梓”四个大字,是麻坡华人史上珍贵的历史文物。这面匾额,记载早年麻华演戏救灾的义举。匾额上写道:民国三年秋七月,粤东三江水徒涨,遍地灾黎,嗷嗷待哺。侨商等发起,慈善社演戏筹款……总领事官胡君惟贤道经斯地,参与其会,爰笔题赠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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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名人集传》,林博爱编著,1922年

早年麻坡的戏剧表演,除了庆典娱乐,还有筹款协助有困难的当地同乡同胞,以及救济中国灾民的社会功能。随着新思想的传入,和时代的需求,戏剧的社会功能进一步扩大,促进社会进步成为戏剧演出的目的之一。


同盟会传播新思想

孙中山反清革命初期屡遭挫折后,亲来麻坡筹款。在孙中山助手邓慕韩的主持下,麻坡同盟会于1908年成立,其外围组织启智书报社于1909年成立。同盟会领袖推动成立新式学校,引进具有新思想的老师。在他们的催生之下,麻坡中华学校在1912年创立,麻坡化南女校于1918年创立,成为传播新思想的摇篮。

同盟会志士,启智书报社,中华学校和化南女校先后成立,中国知识分子南来传播中华文化,这几个机构和元素,促成麻坡关心民族命运的戏剧运动的萌芽和发展。

启迪民智,改良社会,破除迷信,成为麻坡戏剧活动的新宗旨。同时,在同盟会的影响下,戏剧注入了支持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宣扬共和民主思想之元素。一股新思潮兴起,希望有朝一日,国家民族富强起来。接着,从上世纪20年代末开始,日本一步一步显露侵华野心,抗日筹赈成为了麻坡剧运的中心。


觉侨剧社感化社会

“五四”新文化运动春雷响起,远在柔佛西北部的弹丸小镇麻坡华社,受到影响。1920年,麻坡出现了觉侨剧社。这个剧社具有明确的宗旨,希望通过演出戏剧 “感化社会,警醒人能,移风化俗” ,同时希望通过戏剧,疏通民智,促进国家之强盛,民族之文明。觉侨剧社成为早年麻坡剧运开山祖师和急先锋,影响麻坡华社的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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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麻坡觉侨剧社首任总理伍振成,副总理陈金兴。

1930年12月,觉侨剧社正社长林春浓,副社长黄成佐,张开川先任交际,后出任名誉社长。林春浓全家人和张开川全家人,于日军占领麻坡时惨遭杀害。

麻坡觉侨剧社成立于1920年10月16日,首任社长是伍振成,麻坡抗日义烈林春浓在1930年出任社长。在漫长历史道路上,觉侨剧社为宣扬新思想,启迪民智,救济中国灾黎,支持中国抗战 ,资助麻坡华教,贡献不小。过后日本人来了,觉侨剧社的成员付出了血的代价。

翻阅上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新国民日报》的新闻报导,我们可以看到,觉侨剧社自1920年成立之后,便积极活动,关心民族的安危和中国人民的苦难。觉侨剧社初期继承广肇会馆演粤剧之传统,从演古装粤剧起步,进而旧瓶装新酒,注入新内容,将旧剧改编成白话剧,最后专演新式白话剧。

1923年4 月,麻坡侨众庆祝中华民国国会开幕,觉侨剧社演戏助兴。1923年7 月31日,麻坡觉侨剧社借新民舞台义演,筹款救济中国灾区难民。戏院老板、麻坡潮人巨商黄蔚庭赞助演出,不收租金。连演三天,场场满座。演出所得入场券银,悉数汇回中国灾区,拯救难民。演出戏剧内容旨在改良社会,破除迷信。当时报章对这次演出的评论是:“令观众耳目一新,称为罕见,其感触于人心世道,良非浅鲜。”

通过当时报上对觉侨剧社的介绍,让人了解到这个剧社成立之后,积极投入公益活动,己在麻坡树立颇高的声望。报上报导:麻觉侨剧社,乃坡中热心工商界中人士所组织而成,每遇慈善公益事业,无不出而乐为助演,以尽义务,其热诚义谊,久已为坡中人士所钦佩。

1929年,邓慕韩再度访问麻坡,觉侨剧社设宴欢迎。这位孙中山的革命同志赞扬觉侨剧社通过戏剧教育人民,并鼓励觉侨剧社成员加倍努力,推动剧运。

1930年2 月,觉侨剧社纪念社庆,在新民舞台表演古装歌剧《芦花艳影》。据当时报章之报导,这次演出的“ 剧本新奇,意在五宪三民,情于共和平等”。与此同时,麻坡维护华文教育先贤、南洋电影业先驱、中华学校校友刘贝锦以他的财力和拍摄电影的技术,支持歌剧演出。

这则当年的新闻报导,清楚地告诉后人,这个剧社的演出,不是单纯提供娱乐,而是肩负历史使命,宣扬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和民主共和思想,以求改变民族虚弱的困境和命运。这显示,当年麻坡的有识之士携手同心,希望通过戏剧,促进社会改革和民族兴旺。支持演出的刘贝锦于1926年在新加坡成立南洋首家华人电影公司,拍摄电影《新客》,其宗旨就是为了启迪民知和改革社会。

据《新国民日报》1930年11月报导,觉侨剧社再接再厉,于该年年底,在新民舞台表演歌舞剧《孤儿苦女》与《仇忍报》。这显示,当年这个剧社在正社长林春浓和交际张开川、财政黄成佐等人的领导下,生气勃勃。报章盛赞觉侨剧社“乃埠中一般优秀青年所组织者,自开办以来,举凡慈善公益,无不竭力赞助。年来社务进展,大有一日千里之势。”


女子话剧抗日筹赈

早年麻坡剧运与同盟会及其外围组织启智书报社、中华和化南两校以及觉侨剧社紧密关联,三方关系密切。一方之领导人,同时兼任第二方或第三方的领导人。三个机构具有共同理念,共同推动社会进步,关心民族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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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勇军进行曲》作词人田汉的侄女田伟(右),从日本飞到吉隆坡,出席马华话剧百年研讨会,并介绍90年前田汉与马来亚的一段情

1928年,济南惨案爆发,日军屠杀中国军民,新马地区强烈反应。在陈嘉庚的号召下,各地成立山东惨案筹赈会,热烈激昂,捐款救济伤兵和难民。表演白话剧成为筹义、救济难民的方式之一。

对济南惨案,麻坡华社反应快速强烈,筹赈抗日浪潮席卷整个麻坡地区。五月中旬,坡众在中华学校召开大会,讨论山东惨案和救济难民,麻坡各个乡团和商业公司动员起来,投入救难。六月,坡众发起进出口货物增加筹赈救难捐税,有树胶出口捐、椰干出口捐和米粮入口捐等。接着,麻坡化南女校异军突起,在校长洪斌的带领下,投入抗日救难宣传运动,积极向妇女界募捐。

为筹赈抗日,麻坡一批爱国妇女挺身而出,成立了麻坡华侨妇女白话剧团,并发表宣言。这份《麻坡华侨妇女白话剧团助赈宣言》激情地说:“吾侪女子,同是国民,慨祖国之艰危,悯先烈之惨祸,痛心疾首,寝馈难安,因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爰不揣固陋,邀集女界同志,组织白话剧团,苦心演习,颇费经营,冀现身而说法,唤醒同群,望集腋而成裘,赞襄义举。”

经过数个月的筹备排练,麻坡妇女白话剧团粉墨登场,于新民舞台举行盛大义演。1929年正月二日首晚演出《虚荣累》,气氛热烈,人山人海,座无虚位。场内布置亦极整肃。四周绕于生花,门口悬挂一联。联云:是假是真,粉黛中原多面目。为国为民,巾帼内亦有须眉。

演出开始时,先恭读孙中山遗嘱及宣布演出目的,宣传筹赈抗日。参与演出的演员有乡秀珍、吴凤英、梁坤豪、胡聘金、张玉清、丁淑珍、冯趣珍,李保珍、黄宝玉、林汉群、骆宝莲、程旺彩、李桂芳、利瓦伊新等。女主角乡秀珍扮演女医生顾扬,惟妙惟肖。另一位主角吴凤英演顾显扬丈夫黎别乡,有丈夫气概。演至最后段落,唱哭别歌,观众落泪。

第二晚演出《一个苦命女》,观众更加踊跃,剧中情节,亦极饶趣。两晚演出取得辉煌成绩,发挥很大的影响力。当时的新闻报导说,“演出所筹款项,约二千余元,悉数交入麻坡救灾会,转汇国民政府。一副爱国热肠,诚难能可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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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五三惨案”筹赈会宣传主任、麻坡诗人林彬卿,倾力协助妇女白话剧团的演出,负责指挥演出会场的工作。日军占领麻坡后,麻坡天南吟社社长林彬卿付出血的代价,他与妻子和两个儿子惨遭日本人杀害。


上海危急觉侨发宣言

1932年正月,日本侵犯上海,杀害中国军民。麻坡华社激烈反应,觉侨剧社成立演剧筹赈中国难民会,发表抗日宣言。这是自1928年济南惨案之后,麻坡又一波强烈的筹赈抗日高潮。

“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后,《新国民日报》1932年初以“沪灾严重,麻坡侨众不能忘怀”之新闻标题,报导麻坡华社成立筹赈会,汇款至上海赈灾。同时觉侨剧社于3月4日召开社员大会,决议组织演剧筹赈中国难民会,并于1932年3月10日和11日两晚演戏筹款, 汇回中国,支援抗日斗争。

在义演筹款的当天,觉侨剧社还同时发表《筹赈中国难民会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