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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批中的辛亥革命志士

侨批是一种珍贵的民间档案文献,它由清代以来海外侨胞通过民间渠道及后来的金融邮政机构,寄回国内附有款项的家书及其回文,或简单附言的汇款凭证及其回执,以及相关文献组成。所涉及地域包括以福建和广东为主及东南亚、北美等侨批来源地。

2009年,闽南地区发现了菲律宾华侨黄开物的一批珍贵的侨批、侨信和国内信件,发出、收批地点包括马尼拉、香港、厦门、漳州锦宅。其中约450封侨批寄自马尼拉,时间范围在1904年至1922年之间,其余的信件来自香港和厦门。其中的一些侨批、侨信及信件内容涉及菲律宾华侨参与辛亥革命的情况,可以作为重要的资料参考。

辛亥革命是中国历史上一次伟大的民主革命,它推翻了在中国延续2000余年的封建制度,建立了中华民国,使民主、共和的观念深入人心。在这场汹涌澎湃的革命洪流中,海外华侨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在辛亥革命期间,闽南华侨在新加坡、印尼、马来亚、菲律宾、缅甸、越南、日本等国以各种方式积极参与革命,为革命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

菲律宾华侨主要由祖籍闽粤的人士组成,但闽粤两群在菲律宾华侨社会人口比例非常悬殊,菲律宾华侨人口约有85%祖籍闽南,15%祖籍广东。菲律宾与福建沿海地理上接近,往来便捷,闽南华侨与家乡联系十分密切,介入了许多家乡事务,关注和参与辛亥革命等重大历史事件。

华侨对辛亥革命的贡献是巨大的,其贡献主要体现在人力和物力两方面。在辛亥革命期间,孙中山和他的追随者在武昌、广州等地发动了多次武装起义,多次武装起义的资金来源于海外华侨的捐献。海外华侨的捐献对辛亥革命的胜利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在黄开物的这批侨批和侨信中,有多封侨批和侨信提到了同盟会菲律宾分会的筹款活动。

1909年初,菲律宾侨界革命者为了传播革命思想,着手建立阅书报社。普智阅书报社(Chinese reading club)先成立于甲米地(CAMIDI),很快迁移到马尼拉,位于马尼拉的新街(No.446 Calle Nueva Binondo,Manila,P.I.)。1911年春夏间,香港《中国日报》经理、同盟会会员李萁和冯自由被派到马尼拉与郑汉琪、欧阳鸿钧、杨豪侣、黄汉杰、林日安、何宝珩等筹组同盟会支会,夏秋间同盟会小吕宋(马尼拉)支会成立,郑汉琪任会长,后又任普智阅书报社社长。

菲律宾闽南华侨参与辛亥革命的方式,从宣传革命的层面上,有设立普智阅书报社、编辑出版《公理报》等方式;从筹款支持革命的层面上,有演出现代戏筹款、发动同盟会会员捐款、向菲律宾华侨商界翘楚募捐、向菲律宾华侨募捐等方式;从参与国内的革命活动的层面上,有直接派员回国参加革命活动、把募捐得到的款项汇回国内支援革命活动等方式。

下面的这封侨批由华侨同盟会会员陈松铨在辛亥革命期间寄给黄开物,内容具体如下:

开物同志兄照:此处于廿二、廿三演戏两夜计收三千外元,做服并画税等等计开一千二百外元,除外计得一千八百外元,连前日秘密捐款一千外元,又本 日晚倡捐外界在内计约二千外元,有拟定二月再演二天,定可得银三千外元或不止,但再演省却办服等等多多矣,大约或得捐至一万亦未可料,但外界自演戏演说等情形,大受激动,将来若革命军逐日进步,或能捐至数万亦未可知,《公理报》对演戏感动,前之反对派卢文彩、少清、胡诸群、陈迎来四人认二千余元,文彩又应承,若股本一时难收,伊愿先支,下拜一定办机器并推主笔来岷,大约当着二三礼拜后方能出版。阅书报社及同志会均甚进步,此遭演戏系先演说然后祝旗,祝毕出戏,全戏院一二千人,见独立旗出来,尽行起立,鼓掌之声、以互呼万岁之声震动山岳。每夜《琛报》及《克毛报》、《田禾报》俱派员来观。咱也派人招待,几日即将戏出登报,并谓小吕宋之中国人全数是革命,所以一见独立旗,无不异常踊跃。本日报竞载,谓小吕宋华侨自演戏至今,已捐助革命军十万,又到去九百余人,至下等之人亦捐五元,自然赞叹。中国人近来之爱国心大明也。然吾等虽不能捐至此数,伊如此登实在有益所捐,一则外埠以资观感,一则壮中国人之声气,甚妙。此遭之大举谅必成功,想不日就得庆贺独立矣,请拭目云此处诸事得手,唯办事乏人,同志中诸办事人异常忙碌,故此未能常通书信,兹寄上英银贰元,祈收用,余容后申。

此请
近安!              
弟陈松铨志 辛八月廿七日
信白岷中情形大略如是斯,恕不在赘,弟近日忙碌,忙不能作书,乞见谅,军情已译,另纸夹上也。

这封侨批通过具体描述在马尼拉演现代戏筹款支持革命,再现了当时激动人心的场面,从中看到菲律宾华侨支持辛亥革命的热情和行动,已经当地进步报纸的报道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其中不仅有菲华的商界名人陈迎来等的大力捐助,也有普通华侨的积极参与,可见当时的菲华各阶层对革命的支持。

《公理报》总编辑吴宗明曾经给黄开物的侨信,对其回到家乡后,革命工作不力表示了责怪,做思想工作,要其学习其他同志“排满之志大,救国之心坚”。后又写信给黄开物,称黄开物是“阅书报社革命党之监督”,且在信中以革命同志的口气只谈及革命工作,不谈私人感情。


上图为同盟会会员林书晏1911写给黄开物的侨批。他在给黄开物的侨批内容如下:

开物我兄如握:近屡由邮局致书,想均必接着。可知大局情形,唐必有所闻,无庸赘述,惟身所能及。乞为桑梓谋幸福。吾齐处此看,无论若何地位,各尽其义务已而。北局未定,战事才殷,外夹风云,保无他变。清政府命运告终,在指顾间而。此上,并付信银贰元。

顺候 
大安!
弟林书宴顿首
辛小春  十四日发

林书晏是南安溪东人,早年南渡菲律宾。善于经商,竭力经营,经营布店与马尼拉洲仔岸。1911年,即为菲律宾同盟会的革命机关“普智阅书报社”的发起人。林书晏担任许多社会职务,于1912年发起创办菲律宾同盟会机关报《公理报》。他与黄开物交往频繁,感情深厚。当黄开物回到国内时,常常从马尼拉寄侨批给他。彼此的书信往来密切,目前发现的林书晏寄给黄开物的侨批至少有20封。在侨批往来中内容涉及辛亥革命进展信息沟通,同时也涉及黄开物经营的布店经营情况。

同盟会会员、闽南华侨林书晏、吴宗明、陈松铨等,在从马尼拉寄给黄开物的侨批、侨信中,如实地反映了普智阅书报社的活动和《公理报》宣传革命思想的情况;以演出革命先烈事迹为题材的戏剧等方式发动华侨踊跃捐助;反映了不同阶层的旅菲闽籍华侨对辛亥革命的支持,其中既有邱允衡、陈迎来等华侨领袖阶层,也有像黄开物等侨商。来往于菲律宾与闽南之间的华侨,在国内联络、组织团练武装,进行起义革命。吴宗明、林书晏等在菲律宾全力宣传革命、为革命募捐资金,并有上千的热血青年奔赴国内参加地方起义,以起义行动推动辛亥革命的进程,还有更多的普通华侨为革命捐出自己的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