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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美丽芬芳的花——记朝鲜归侨舞蹈家陈香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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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香兰于1946年出生在朝鲜咸镜北道清津市。她父亲于1930年从山东蓬莱逃荒到朝鲜清津市,17岁时在一个木匠铺学木匠,后来开饭店。

清津市是朝鲜咸镜北道的首府,临近日本海的港湾;是朝鲜第三大都市,清津华侨比较多。1950年朝鲜战争期间,前线伤员和国内的军用物质都在清津中转。父亲是华联会委员,乐善好施,助人为乐,人品德望享誉清津市,尤其在侨界威信更高。志愿军和华侨经常到陈香兰家做客,他家俨然成了志愿军和华侨的接待站。

广大华侨身在异乡,却仍然保持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和风俗习惯,始终心系祖国,每当中华民族传统节日——国庆节、春节、中秋节等到来之际,中国人家、学校、店铺门口都插中国国旗,挂红灯笼,男女都穿着中国民族传统服装长袍、马褂、旗袍张灯结彩,载歌载舞庆祝节日。清津市华联会组织华侨到志愿军驻地慰问演出,志愿军也为华侨表演节目,还与华侨一起举办联欢会。那时陈香兰才六七岁,长得眉清目秀,聪明伶俐,跟着志愿军叔叔阿姨扭大秧歌,跳红绸舞,打腰鼓。有一位志愿军首长对她父亲说:“你姑娘有跳舞的天赋,将来一定会有出息,能成为舞蹈家”。也许是无意之言,父亲听了像喝醉了酒,两颊浮起兴奋的红晕。尚在懵懂的陈香兰还不能理解什么是天赋?什么是舞蹈家?但是她知道志愿军首长是在夸奖她,她陶醉在温馨亢奋之中,从那时起她喜欢上跳舞,一颗灵秀的舞蹈种子,在她幼小心里悄悄滋生。后来,陈香兰经常激动地说,当年如果没有志愿军首长的鼓励表扬我,就没有我今天,志愿军是我的启蒙老师。

当有人问起陈香兰:你这一生受谁影响最大时,她会不假思索地回答:“母亲”。她母亲出生在韩国济州岛,所从事的职业是海女,乍一听海女这个名字,是多么浪漫和富有诗意,其实不然,这是一个职业——是勤劳、勇敢、艰辛的代名词。母亲背着浮球和网兜,戴着潜水镜,穿着自己缝制的蓝色粗布泳衣,一个猛子扎进大海深处,割海带、捞鱿鱼、抓海参……远远望去,母亲像浮在大海之上的一片枯叶,随时都有被大海吞噬的危险。

母亲用她那孱弱的肩膀支撑着家庭,她多次告诫陈香兰,千万不要学游泳。在母亲看来,如果会游泳就必然是海女,她鼓励陈香兰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像她这样风里来雨里去到海底讨生活。在母亲身上体现出来的坚韧不拔,不畏艰险,勇往直前精神一直激励着陈香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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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陈香兰从清津市中国人中学毕业,她怀揣着美好愿望和憧憬,考入朝鲜平壤市中国人高级中学。这所中学是朝鲜华侨教育的最高学府,学校执行的是中国国内的教学计划和教学大纲,使用的是国内教材,教师都是从国内派出的最优秀者到该校执教,俗称志愿军教师。学校的课余活动非常丰富,注重培养和提高学生兴趣,陈香兰参加了学校文艺宣传队,并且还是舞蹈队的带头人。她在跳红绸舞、腰鼓舞的基础上,又学会了具有中国民族特色的《采茶扑蝶》等舞蹈,学校还利用假期,到华侨较多的道、市、郡慰问演出。

1963年4月,中国人高级中学第一学期刚结束,陈香兰和另一位同学到平壤市逛商店,当她走到外国人商店时,听到对面大楼一楼隐隐约约传来悠扬动听的钢琴声和伽倻琴声。陈香兰对音乐特别敏感,出于好奇,来到大楼一层,踩着砖头趴着窗户往里看,发现教室里有很多学生在跳舞,陈香兰非常羡慕,恋恋不舍,迟迟不愿离去。这时,收发室的人发现了她,问陈香兰是哪个学校的学生?陈香兰告诉了他,这位老师听说是平壤市中国人高级中学的学生,他非常热情地请她们进教室里看。陈香兰被墙上贴着的招生广告所吸引。陈香兰问一位年轻男教师,中国人也可以报名吗?这位老师告诉她,初试已经错过了。他又沉吟了一会儿说,他向领导汇报一下,是否让陈香兰直接参加复试。陈香兰后来才知道,这位男老师是北京舞蹈学校芭蕾舞系毕业的(现北京舞蹈学院芭蕾舞系)学生,叫金春华,他毕业后,被分配到延边艺术学校任芭蕾舞教师,因他父母双亲都在朝鲜,后来他回到了自己的祖国。几天之后,陈香兰收到大学的通知,让陈香兰直接参加复试,经抽签,让陈香兰即兴表演小品《等待录取通知》,陈香兰惟妙惟肖的表演,赢得了大学老师一致好评。命运之神终于把慈爱的目光投向这个个子不高还有点胖的中国女孩身上,她走进了梦寐以求的朝鲜平壤国立艺术大学。后来她才知道,自这所大学建校以来,她是第一位被录取的外国学生,也是唯一的一位中国人。1966年7月,她优异的成绩毕业,终破茧成蝶,一朵艺术的蓓蕾悄然绽放。

1967年1月,母亲把陈香兰送回祖国。按照国家侨务政策,陈香兰被安置到吉林省歌舞剧院工作。她曾先后任省歌舞团副团长、省歌舞剧院艺术总监、省舞蹈家协会副主席,兼任吉林省对外友好协会理事、东北朝鲜族舞蹈编导学会副会长、第三界全国舞蹈比赛评委等职。现任吉林省歌舞剧院艺术职业学校校长和吉林省松花江歌舞团团长。她先后出席了全国第五次文艺界代表大会,全国第七次、第八次舞蹈家代表大会,是政协吉林省委员会第五届——第九届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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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提高编导和表演水平,1982年,陈香兰考入北京舞蹈学院编导系,1987年赴日本,先后到松山芭蕾舞团、日本花柳千代舞团和日本现代舞蹈团学习。经过学习考察,她不但学习了知识,还开阔了视野,为以后的编导和表演水平打下了良好基础。

陈香兰从事舞蹈编剧和导演50年来,共编剧和导演了200 部舞蹈作品。其代表作大型舞剧《人参女》荣获首届文化部颁发的“文化新剧目奖”;大型舞剧《长白山天池的传说》在荣获“首届全国舞剧观摩演出五项优秀奖”同时,荣获“吉林省长白山文艺奖”;朝鲜族《长鼓舞》、满族《太平鼓舞》荣获国家教育部艺术展编导一等奖;三人舞《节日的金钹》荣获国家教育部创作二等奖。1979年,经著名作曲家谷建芬的爱人、中央歌舞团邢波老师推荐,陈香兰被借调中央歌舞团工作8个月,期间,她与邢波老师共同创作了朝鲜族舞蹈《宝石姑娘》,该剧在国庆30周年文艺汇演中荣获文化部创作二等奖和表演一等奖;朝鲜族群舞《春意正浓》《山妹子》《花棍舞》荣获省级创作一等奖。

陈香兰主编了《吉林省五十年文艺作品·舞蹈卷》一书。在国家级和省级舞蹈学术刊物上发表《试论朝鲜族舞蹈的呼吸》《日本舞蹈演员的境况》《继承与发展》等学术论文20余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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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在省有关领导关心和支持下,陈香兰创办了吉林省歌舞艺术职业学校,陈香兰带领学校师生,勇于改革创新,在教育管理与教学改革、舞蹈课堂与实践等方面,办出了自己的特色,培养出一批又一批舞蹈人才,还与吉林省松花江歌舞团建立了校企联合,创出了新路,取得良好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多年来,她带领省歌舞艺术职业学校学生,参加了在人民大会堂演出的歌舞史诗《东方红》,并多次参加中央电视台、吉林电视台等举办的春节文艺晚会,还在上海举办的“世博会”、大连举办的“国际时装节”等大型开闭幕式上,演出了《天下情山》《仙女恋歌》《红色娘子军》《铜官窑传奇》等大型音乐舞剧。应邀参加了朝鲜“四月之春艺术节”、美国芝加哥“华人灯节”演出。她连续10年担任吉林省教育厅举办的大型文艺晚会的艺术总监和总导演。还带领省歌舞艺术职业学校学生陪同省党政代表团赴朝鲜、韩国、日本、加拿大、美国等国家和地区为华人华侨慰问演出20多场,深受当地华人华侨观众的欢迎和好评。

陈香兰积极参加社会公益慈善事业,免费为学校、社区和社会舞蹈团体等举办了13期舞蹈培训班,培训人员达700人次。在纪念职业教育协会成立100周年庆祝会上,陈香兰被吉林省教育厅授予“黄炎培职业教育”优秀校长;荣获中国侨联授予“爱国奉献奖”;被中国文联授予“德艺双馨艺术家”和“中国突出贡献舞蹈家” 荣誉称号;被教育部授予“职业教育优秀校长”;被中国侨联和吉林省侨联先后授予“爱国奉献奖”荣誉称号。被国家人事部、文化部评为国家一级舞蹈演员,并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陈香兰带领省歌舞艺术职业学校师生们以舞蹈战疫,她在网上进行编排指导,用舞蹈的艺术形式,礼赞在抗击疫情中涌现出来的无名英雄,传递正能量,展现了文艺工作者的责任与担当。

时光荏苒,她回顾往事,感慨万千。陈香兰说:我从事舞蹈编剧、导演工作已有50多年了,如果没有中国人民志愿军启蒙,没有祖国教育和培养,我也许只是一朵美丽花朵,但是它一定不会有芬芳。

(作者为朝鲜归侨,原吉林松原市侨联主席)